在叫楚樾。
楚樾慌忙放下酒杯,转身站起来,面向皇帝,拱手行礼:“陛下。”
他彬彬有礼,皇帝祁邕满意地点点头,看向他的目光满是赞许和欣赏。
“这次北疆一战,你与你父亲都战功累累。”皇帝说,“小将军如此年轻,就得封冠军侯与封狼居胥,实在年轻有为。”
“陛下过誉。”
“怎会过誉,”皇帝哈哈笑起来,“你大灭狼族,战功无限!虽然今日已给了你不少封赏,但朕仍是觉得不够!你的战功,远在这之上!”
楚樾耳朵根都红了,头埋得越来越深:“陛下过奖。臣从幼时便被父亲教导,大丈夫应保家卫国,死于沙场。臣,不过是尽了本分。”
皇帝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赞许了。
“果真是冠军侯家的公子,真是教养得极好。”皇帝说,“小楚侯,今日已年岁几何了?”
“回陛下的话,臣已二十有三。”
“真是年轻。”皇帝抚着手背,沉思片刻后说,“年纪尚轻,却在战场上过了好几年了。这几年,生里来死里去,实属不易,一转眼就这么大了……也是到了婚娶之时了。只是征战沙场,总是难遇良机,也觅不得什么良人罢。”
“如何今日来的这些女眷,小楚侯可有欢喜的?”
皇帝笑着,左手一挥:“你为大衡立下战功,朕便为你赐婚一桩。”
此话一出,原本微笑着抿酒喝的太子立刻僵着笑脸一转头:“?”
然后,他就看到静妃也僵着笑脸一转头:“?”
他看不见的地方,楚樾也一僵。
只有皇帝和楚老将军笑得开心。
皇帝身边的皇后也面露真心的笑意。
第25章 赐婚(二) 以你所见,该当如何……
庆宴有一瞬死寂。
皇帝开口说话, 宴上众人当然都闭着嘴安静地听着。
皇帝这话话音一落,祁昭就听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僵着的笑脸都没来得及收回来,又僵硬地转过脖子回头看。
宴上的重臣家眷们已然兴奋得满脸通红, 好几人嘴唇子都哆嗦起来。祁昭眼瞅着人人眼里都冒出贪婪的绿光来,好似看见一块儿硕大的肥肉被端上了席面似的。
有女眷忙偷偷地在桌子底下捅鼓了几下身旁的家中主君, 微不可查地朝他挤眉弄眼。
各怀心思啊——不,各怀鬼胎。
虽说见惯了, 但太子祁昭还是有点不喜欢。他不动声色地扭回头,又喝了口茶,更想不明白皇帝好端端的这是干什么。
楚樾僵住良久,始终没回答。估计是平生头一次被问到婚娶的事儿,不知道该怎么答。
“别总低着头了。”皇帝说,“起身抬头罢,你还未离京出征时,也在京中与年纪相仿的官眷们在什么马球会诗会上见过的。可有中意的人?”
楚樾听话地放开手,抬起头。那张脸虽说还算平静, 可一瞧就看得出十分紧绷。
他好像很为难,欲言又止了下, 什么都没说出来,求救一般把目光投向他父亲。
楚闳见状大笑,起身来对皇帝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:“多谢陛下替犬子着想,只是犬子随我征战多年,一心为国,还从未想过什么婚娶之事。”
皇帝失笑:“果然如此, 楚卿一家果真满门荣耀,深得朕心。只是小楚卿到了这个年纪,也该想一想成家立业之事了。小楚卿立下如此汗马功劳, 除了封赏,朕也想为你想一想婚娶之事啊。”
楚闳正要说什么,突然一旁大丞相起身:“陛下。”
祁昭看过去。
朝中大丞相名叫李如吞,年近花甲,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。
他起身来行礼,道:“请陛下恕老臣无礼。实在是,若论起小将军婚事,老臣实在有话想说。”
“小将军骁勇善战,战功累累,老臣家中小女已仰慕多时。若小将军不嫌弃……”
皇帝看了他一眼:“哪个女儿?”
正被现状搞得一脑袋浆糊着的祁昭险些没笑出声。
大丞相李如吞年轻时风流得很,家中正室妾室外室一个不少,把他嫡母亲愁得头发一把把地掉,那可真是一个妻妾成群。
也因此,他比皇帝都能开枝散叶。
据说他儿子四个,女儿七个。现在在宫里的贤贵人是他家中的二女儿,算是年纪稍长的。
底下的孩子如今大的有三十有余的,小一些的甚至只有十多岁。
“小将军战功显赫,家中女儿自然都是倾慕有加的。”大丞相笑着说。
皇帝嗤笑了声,听着有些不屑。
这一笑,就把大丞相笑得有些挂不住脸。
祁昭看见大丞相耳根子都红了。
大丞相正要说什么,静妃又放下茶盏,开了金口。
“陛下,”她柔声说,“小将军这般显赫的战功,可要身世最配得上的女子才行。虽说重臣家的女眷们已很不错了,但何不将箜儿许给小将军呢?”
“箜儿可是大衡的公主,这是最配得上小将军的。”
她说着,偏头看了眼坐在身边的三公主祁箜。
祁箜正低头摩挲着茶盏。
此话一出,她放下茶盏,抬眼看向楚樾,朝他一笑。
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矫揉造作,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礼数,连那抹笑都如此大方。
楚樾有些无措,忙朝她也行了一礼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,宴上立刻又站起来了其他许多重臣。
“陛下,臣的女儿……”
“陛下!虽说万比不过丞相府的千金与三公主,但……”
“陛下,臣……”
一群人叽叽喳喳了起来,谁也不愿输给谁。
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了起来,谁也不让谁,宴会上飘起了文明抢夺的火药味儿。
祁昭越听耳窝子越疼,有点愁。
他又喝了口茶。
“太子。”
皇帝突然话头一转指向了他,祁昭一口茶差点儿没呛在喉咙里。
他放下茶,转头一看,皇帝笑吟吟地看着他。
祁昭赶忙坐直,拱手行礼:“父皇。”
“以你所见,该当如何?”
一瞬间,宴上诸多目光一同射向了他。
虽说习惯了站在众人视线所及之处,习惯了被万众瞩目,但太子祁昭还是没忍住在这一刻鸡皮疙瘩走了一遍全身。
连楚樾都目光异样地看着他。
那目光很复杂,有向他的求救,有希冀,有期盼,又有点难以言说的害怕。
其余人就不必说了,全是求他垂怜的紧张。
祁昭抽抽嘴角,咳嗽了声,道:“父皇想为小将军赐婚,是理所应当的。战功如此显赫,自该多得些赏赐。”
“可赐婚此事,该慎重些。门当户对是当然的,小将军喜欢也更是重中之重。小将军刚打完仗回来,与他来说,京中女子已经是许久不见了,与哪位姑娘千金都谈不上熟悉。让他这就选出来,实在有些强人所难……正巧,京城也入了春,今年还未曾有过游园会。”
“不如就办一场游园会,请京中重臣的家眷们都前来,与小将军见一见,之后再议也不迟。”
“好!”
皇帝很满意他的回答,大手一挥道,“就这么办!”
祁昭松了口气,旁人又开始半虚伪半真心地奉承起了假话。
“不愧是太子殿下,这提议真是不错!”
“是呀是呀……”
众人恭维着,太子祁昭扬着笑脸起身,一一谢过,最后以茶代酒一饮而尽。
此事拍定,楚樾坐了回来,祁昭也坐了回去。他回头一望,见楚樾愁眉不展,脸上神色似乎更难看了。
嘿,这人真是,他祁昭刚是救了他一次哎。
祁昭问他:“怎么了?”
楚樾不太高兴地望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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