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蛇瞳的少年,崇君亲手拿着一把骨匕将人杀了。”
楼长望:“?”
啊啊啊!
什么鬼魅伎俩?!嘴怎么自己动了!
离长生并未听到封讳说话,本来脸上还带着三分笑意,听到这话唇角缓缓往下崩平,罕见地沉默下来。
他下意识看向封讳。
封殿主不偏不倚缠住他的视线,猩红的竖瞳没什么神情,似乎说得并不是他。
楼长望已然恢复正常,腾地站起来,目瞪口呆指着封讳:“你!你你……”
封讳凉飕飕扫他一眼,浑身气势凛冽又森寒,令人毛骨悚然。
楼长望噎了下,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垂下脑袋,不敢“你”了。
离长生没注意楼长望的反应,拿出烟杆轻轻抽了一口,视线还在瞥着封讳。
脖子……
龙神庙时,离长生虽然知晓封殿主被他的“前世”割喉,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,今日同样的话,不知为何总有种怅然的无可奈何。
能被正面割喉,说明那时的封讳对他没有半分防备,他捂住鲜血淋漓的脖颈是不是想要质问,却因口中不断涌出的血堵住所有声音。
离长生熟练咬着烟嘴,眉峰轻轻蹙起。
他看向在一旁幽幽吐着魂魄的离无绩:“离宗主先去问道大会记录名帖报名吧,阿遥,你也替我走一趟,此次我们三人一同去破阵。”
楼长望还在忌惮地盯着封讳,像是炸了毛似的,闻言眉头紧皱:“我不去。”
离长生疑惑:“为何?”
楼长望在封讳冰冷的注视下强行撑着:“我走了就无人保护掌司了,难道要让你俩单独相处吗?”
离长生:“?”
封讳:“……”
离无绩忍了又忍,还是没忍住,道:“不然呢?”
人家是道侣,你是插足的第三人,怎么还做起正宫的做派了?
楼长望噎了一下:“可是……”
离无绩没让他可是,很是自来熟地直接拽着人就走了。
楼长望离老远了还在回头瞪着封讳,示意我可不怕你啊!
封讳嗤笑一声,淡淡道:“一个财大气粗的小废物——恭喜离掌司,渡厄司又添一员大将。”
离长生:“……”
“别贫嘴。”离长生朝他一招手,“方才你对着离无绩做了什么,对着我再做一遍。”
封讳眉头皱起,冷冷道:“你在命令我?”
离长生不明所以:“这还不够明显吗?过来。”
封讳几乎是下意识就要走过去,但脚步一抬瞬间反应过来,强行抵挡住那股来自本能的冲动,停在原地面无表情道:“不要再拿孩子那一套来对付我。”
当年受度上衡庇护,他听话又乖巧还不咬人,心甘情愿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vip 寓。。
如今风水轮流转,两人地位互换,离长生这孱弱的凡人之躯还得受他保护才能活命。
封殿主不再受制于人。
定不要受这人随意的摆布了。
离长生无声叹了口气:“好吧,我只是想瞧瞧看封殿主脖子上的伤好没好,若是还有伤疤,我还想着能用功德来为你治愈。”
封讳:“…………”
方才当他是孩子,现在当他是傻子。
封讳蹙眉:“我不吃这一套。”
“你确定?”离长生咬着烟嘴吐出一口烟雾,眉眼带着笑道,“楼长望和离无绩很快就会回来,过不了多久鱼青简他们也会过来,你我单独相处的机会少之又少,你确定要浪费在无用的嘴硬上?”
封讳冷淡瞥他。
他并不在意离长生身边有多少人——反正总会比三百年前要少,只要离长生的视线能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,哪怕翻出旧账来引起这人的愧疚,封讳也不觉得卑劣难堪。
若是当年那一刀的愧疚能彻底绑住此人,他不介意露出死相在离长生面前晃。
只要他不怕。
封讳正想着,忽然听到离长生“嘶”了声,眉头轻蹙捂着胸口,似乎痛极了。
封讳一惊,立刻上前一把扶住他,神色罕见地焦急:“你……”
关切的话还没从口中流出去,离长生反手抓住他的手腕,抬起头露出个笑:“原来封殿主吃这一套。”
封讳:“……”
第55章 乖孩子要听话呀
封讳面无表情看着他:“离长生……”
见封殿主又要口是心非威胁恐吓人了,离长生也不害怕,仰着头拽住封讳的衣襟逼迫他弯下腰来,随意道:“你知道一种蛇吗,没什么杀伤力却总爱炸鳞哈气。”
封讳:“……”
封讳眉头皱紧。
离长生伸手抚着封讳的衣襟,缓缓往上,温热如玉似的指腹缓缓触碰下颌。
见离无绩和楼长望吓成那副样子,想也知晓封殿主也许用死状吓他们,离长生指腹一寸寸往下,抚摸封讳带着疤痕的脖颈。
封讳眼神一暗,喉结轻轻滚动,衬得离长生的触碰愈发明显。
“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?”离长生问。
封讳注视着他,不知为何忽然就笑了。
这次不是气笑,也并非似笑非笑,而是一种像是听到笑话般的忍俊不禁。
“好,如掌司所愿。”
封讳没再逃避,伸手握住离长生的爪子,牵动着他的指腹一点点在脖颈处一划。
——好似三百年前那道将两人恩断义绝的一刀。
伴随着指腹轻轻划过冰冷的皮肤,脖颈逐渐出现一道狰狞的伤口,血宛如幻境般溢出,沾满离长生的指缝。
离长生手轻轻一颤。
封讳保持着狰狞的模样,直勾勾注视着离长生,不肯放过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。
离长生抬头望着他,神情没有什么明显的波动,只是问:“还疼?”
封讳垂下眼,自嘲地一笑。
手缓缓在脖颈处一抚,那狰狞的伤口和半身的血转瞬烟雾似的消失,恢复体面的原状,他淡淡道:“早已经过去几百年,枯木也该逢春发芽,旧伤怎么还会疼?”
离长生看着好像还残留着温热血迹的指尖,心绪似乎没什么波动。
他捻了捻手指,问:“我当初为何要杀你?”
封讳道:“这三百年间我也在想你为什么无缘无故要置我于死地,这个答案只有你自己知道。”
离长生看他:“你觉得我会对你下狠手?”
封讳淡淡道:“所以我的伤是假的,故意做了个幻象吓离掌司罢了。”
离长生不与他争辩。
虽然没有记忆,但依他对“度上衡”的了解,没有任何缘由他不会对亲手养大的小蛇赶尽杀绝。
封讳不知,如今记忆全无他也不知。
个中缘由,或许只有得到那滴心头血才能知晓。
这个话题两人不欢而散。
离长生依照祸斗那没吃完的功德一一在归寒城搜寻蛛丝马迹。
归寒宗也有不少人缺少功德,但并没有像离无绩那般一丝不剩。
搜寻数日也没找到明确的线索,问道大会终于开始了。
乌玉楼有阵法隔绝非人之物进入,只能离长生、离无绩和楼长望三人能进阵。
离长生这几日入眠总能梦到阴魂不散的度景河,所以宁愿一直清醒也不愿入睡,渡厄司的人轮番上阵才哄得他睡个片刻。
前日晚上封讳强行将人按在榻上掐诀弄昏,终于安安分分睡了一夜。
一大清早,楼长望围着离长生叽叽喳喳。
“问道大会第一日,整个归寒城都是人,可热闹死了。掌司,掌司快来。”
离长生没年轻人这样旺盛的精力,打着哈欠被拽着去了。
宽敞可供五六辆马车并排行驶的长街上人头攒动,果不其然热闹非凡,离长生注视着人群中形形色色的人,没来由地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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